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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空华记

本书主要介绍大唐西域记撰人辩机的传奇人生,讲述了一段曾经真实发生在中国唐代的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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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八章 寻踪
发布时间:2019-08-13        浏览次数:1        返回列表
事隔不久,宗顶尘在家中听见辩机已化作几缕冷烟劫灰四散的噩耗后,不觉痛彻心肺,仰天泪漓。

  半晌,宗顶尘才凄然地长叹道:“他为之呕心沥血的《大唐西域记》十二卷,已经刊行传世。即便就是犯有天大的过错,这本书也总能抵消一二了罢!”

  此后一连数月,宗顶尘都在为辩机之死一事,而觉心痛神伤,悲哀得难以自拔。

  宗家的家人见宗顶尘神思沉重,精神憔悴,便劝他到华山下的,他家别业中的那一座山房去休养。

  不想宗顶尘来到此地后,见这里松荫萧寂,落花满地,碧苔盈阶,更是触境生情。望着闭山房中辩机所用过的诸物,也是伤感叹息不已。

  良久,宗顶尘才又转念一想,辩机这短暂得犹如春华的一生,虽然称得上是天命斑斓,结局惨淡。但在他坚忍不拔的定力支配下,却能将如此有限的、充满歉疚感的生涯活出无限的意义来,也堪让那些栽培及对他寄以厚望的师长与亲朋们足以慰情了。

  想毕,宗顶尘又是默然泪下,长叹一声:“倾盖相知,顿成永诀,翻经未竟,遂赴黄泉。”

  转间又是夏去秋来,宗顶尘在感叹唏嘘逝者终是难追之余,决心振奋起来,不负故人之托,去寻访慈照的消息。

  宗顶尘先托人到扬州去查访慈照的下落,可是事情皆不凑巧,阴差阳错,去人却并没有见到慈照的面。

  待到打听了慈照随同家人又回长安时,已是第二年的事了。

  原来,慈照随一家人被左迁至扬州,其祖父陈候至老人以为可以老死故乡,其心反而是深得安慰,便以八十多岁的高龄寿终于扬州故里。

  随后不久,慈照许扬州书香世家匡由之独子匡建宁为妻。这匡建宁生得也是一表人材,更兼学识博雅,性情纯善,实在难得;但是,慈照尚未及过门,这匡建宁就因染肺疾而亡。

  慈照也就对无常的尘世产生了厌离之心,从此拒论婚嫁之事,并开始茹斋礼佛。

  贞观二十三年初,陈俭的夫人去世。同年夏,陈俭也是官复原职,因他念及慈照的身世十分孤苦,便携她也一同迁回长安探兄。

  回到长安不久,陈俭也因中风身瘫后不久去世。加上慈照也闻及辩机的噩耗,一时,她对无常世事的纷扰,不觉是万念俱灰。

  不久,慈照便也携带自己的贴身侍女月舍,到京郊外出家修行去了。

  宗顶尘询问陈府的人,都道慈照已到城郊外庵堂里修行去了。

  但是,当他们问遍陈府上下的人,奇怪的是,这些人都不肯以实相告他们府上的慈照姑娘现在究竟在何庵修行。

  无奈,宗顶尘只得携了浦南鸿,亲自到郊外各处去寻找。

  这主仆二人,足迹从此可谓是遍及长安郊内外大小宫观寺院,他们真是逢庵堂便进,见道观寺庙就打听,可叹一来二去,花费了十数天的时日,也始终打听不到慈照的下落。

  一时,宗顶尘又焦又虑,更兼风夕露宿及旅途劳困。一日,他人便病倒在长安郊外一个叫长陂之地的旅舍中。

  见宗顶尘生病了,一时,还真把浦南鸿急得是一筹莫展,坐卧难安。

  南鸿便对宗顶尘说道:“公子,我们既然打听不到慈照姑娘的任何消息,为什么不快些儿回城去?让公子的身体调养一阵子,以后再想法子继续找人罢。”

  浦南鸿见宗顶尘只是望着屋顶沉默无语,他便叹了一口气,出去了。

  浦南鸿一出门,正撞着这家旅舍主人的娘子。

  这店主人家的娘子原来是一个爱揽闲事的热心人,前二日,她便见一个少年搀扶个青年公子入店。

  这几日来,店家娘子见那青年相公卧病在床,倒也还安静无事。只是见这少年不安宁,一日就要到外面张望几次,仿佛心事重重。

  这一日,这家旅舍主人家的娘子坐在旅舍的柜台中,正百无聊赖,抬头忽见南鸿唉声叹气,愁容满面出来。

  店家娘子便招呼南鸿道:“小伙儿,你究竟如何了?整天就看你心急火燎地窜出窜进的。你到底是有什么心事?莫非是你家公子考试不举或有什么重病了?”

  南鸿叹气摇头道:“才不是呢。”

  店家娘子忙又问道:“莫非是你主仆二人盘缠不继了?”

  南鸿不耐烦地说道:“不是!不是!”

  说罢,南鸿抬头看着店家娘子满面疑惑的样子,倒有些几份气急败坏了,反问她道:“你看看我们!你看我们像是那等会欠你家银子的人?”

  店家娘子听南鸿的口气说的这般坚决,这才松了口气道:“那我倒不明白了,你小小年纪儿的,到底又有什么好愁的?”

  半晌,南鸿才叹口一气道:“实说了罢,因我家公子他是一个至诚的人,他要替友人找一个到佛门修行的姑娘。可偏偏我们除了晓得这个姑娘的名字儿外,对余下的事,都不明不白了。你说,这长安城内大小寺院少则上数百座,尼庵该有几十座了,城外的寺院就更不用说有多少座了!你让我们到哪里去找人?岂不是白费功夫,更可焦的是我家公子人都病倒了,这找人的念头,还总是不息不休的。假如公子因此病添重了,我回去如何向我们家老爷交待?”

  说罢,南鸿的眼泪都快急得掉下来了。

  店家娘子听南鸿说罢,便也叹道:“我看你们这主仆二人都够至诚的。俗话还说,人等人,等死人,休说‘人找人’这件至难的事儿,况且还要找那等‘拜向佛门事事休’的人。人家如果是有意要逃进那佛门修行去,没有不隐姓埋名的道理儿!故你们要找人,仅就知道一个姓名儿,我看是绝对不中用的。”

  南鸿听这店家娘子如此一说,如梦初醒,不觉呆住了,半晌,才跺足道:“依你如此说来,我们是绝对找不到那位姑娘了!现在我家公子又不肯打道回府。老天!你叫我如何是好?竟然就无一丁点儿出路了么?”

  说罢,南鸿他人更加发愁,打不起精神来。

  店家娘子见状,忙道:“哪里就会有绝人之路?依我看来,你竟先将我的话,对你家公子仔细地说一遍,待到他明白了这找人的难处,自然就不会固执地找下去了。”

  南鸿听罢,仍摇头道:“你竟不晓得我家公子的脾气儿,他假如想定要去办的事,便是用了九条牛儿来,也拖他不回的。”

  店家娘子听南鸿说罢,不免摇头道:“这样一来,我竟也无法儿可使了。”

  南鸿见店家娘子话说至此,也无话可说了,便怏怏转身去了。

  南鸿才刚走了几步,店家娘子在后面叫住他道:“你快些回来,我还有话与你讲。”

  南鸿便忙回身来。

  店家娘子笑对他道:“我看你也可怜,不免又多替自己揽了一回闲事。实告诉你罢,我们当家的因一桩买卖的事,明日儿要和伙计进京城去一趟。你快去给你家公子说一声,你们让他捎个信儿回家也好,或你们结伴儿回城也好。另外我当家的在这里办店,常与南来北往的人打交道,周遭熟络的人也多,我叫他托人多方打听,岂不比你们主仆二人单独找人更济些事么?我看你们困在我们这里,也终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
  店家娘子一席话儿,真是说得南鸿面上的愁云皆散,忙道:“多谢店家娘子的热心肠!我立马去给我家公子说一声。”说罢,忙去了。

  待南鸿兴冲冲回到屋中,只见宗顶尘正熟睡,又不敢贸然惊动他,只得坐在外间等着。

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忽听见外面传来几声声响,躺在病榻上的宗顶尘,顿从噩梦中惊醒。

  宗顶尘顺声朝院外看去,只见一只野猫从房梁跳下时,掀了一片青瓦坠地。紧接着,他又听见一阵妇人的嘈呱之声。

  宗顶尘默想道:“辩机在如此艰难烦忧的境况下,尚且还能立志成一事。偏自己百无一用处,连一个人都找不到。”

  想毕,宗顶尘心中的烦愁不免顿然而起,他便强支病体,坐了起来。

  外间的南鸿听见里面有动静,忙跑进来,问道:“公子醒了?”

  宗顶尘点头。

  南鸿笑道:“我这里倒有一个好消息儿要告诉公子。”说罢,便将店主人家娘子的话一五一十地对宗顶尘讲了一遍。

  宗顶尘听罢,只是默然无语。

  南鸿见状,发急道:“公子找人的诚心,我们哪有不知道的?只是这一刻公子人又病在这种缺医少药的地方,眼见我们的盘缠也快不济了。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,还不如先回府里将息一个时期,再出来寻人,也究竟是不迟的。”

  宗顶尘听了南鸿的话,仍是怔怔不语。

  半晌,宗顶尘猛一抬头,只见南鸿竟然是面布焦虑,眼浮泪光。

  宗顶尘便不觉微笑地对他叹道:“我不过是因途中劳累,染了一点风寒罢了。躺一二日,便自会无事了,你又何必担忧不休呢?”

  南鸿仍然说道:“如果不小心让公子的病添重了,南鸿回府便不会被责难,自己的心中,又怎生过意得去?”

  宗顶尘沉思片刻,才道:“也罢,且听你一回,我们明日且随他们走。好歹回城不过还是要遇到寺庵的。到时候,他们走他们的路,我们找我们的人。”

  南鸿虽听见宗顶尘仍不息找人的念头,但好歹总算答应往回走了,心中自是欢喜异常,忙对宗顶尘道:“这便好了,我即去给店主人娘子报个信去。”

  说罢,南鸿匆匆忙忙就去了。

  宗顶尘这一番找人自然是徒劳无功,只得回城作罢。

  但这宗顶尘原本就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,自思那个旅店家娘子的话还很有几分道理,仅仅靠他与南鸿找人,终是单丝难成线。再者,倘若慈照要真是更换了姓名,自己这样去找人,岂不是缘木求鱼,大海捞针?

  从此,宗顶尘便将自家上至亲友,下自奴仆的熟人皆动员起来寻遍这长安城内外庙宇道观。

  好在宗家的人脉在长安城里又是极其广大,大家无不为找人一事踊跃参加,尽心尽力。

  正寻到绝望之处,不期宗家一归来管家之处,竟然听见一个有望的消息了。

  原来,宗府张管家终于打听慈照姑娘已改名为化慈,现在城郊渭水南岸一个名叫兰若庵的尼庵中修行。

  宗顶尘听罢,想这个慈照毕竟还没有太十分远离这座长安城,自己非但没有辜负故人所托能寻觅到她的踪迹,以后还会有更方便地照料慈照几分的机会。

  由此想来,宗顶尘对自己既往寻人那些时日所付出的种种艰辛与焦虑,而最终有所安慰时,内心不免十分欢喜。

  不久,宗顶尘就带上浦南鸿驱车出城,前往渭水南岸一带找寻慈照去了。

  正是:水流原归海,月落不离天。第五十九章破执